此贼睡卧真潇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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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诚屹立不倒

[凌李]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

Chapter.15

听着熏然在自己耳边声声叫唤着“凌远”,凌远在想这段感情里究竟出了什么差错才让彼此错过。他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像个懦夫一样不敢回到两人共同的家,也许熏然曾像自己现在这样日夜苦等,心痛又自责,却不知所措。凌远恍悟何为“字字诛心”,原来熏然叫着自己的名字就是一种诛心。他突然意识到两人曾同居的爱巢里深藏着彼此相爱的秘密,就在那些被刻意遗忘忽略的细枝末节里,平凡的不能再平凡。

凝视着推门而入的师弟赵启平,许久没有说话的凌远开了口:

“启平,帮我照顾一下熏然。我出去一下就回。”

凌远的嗓音沙哑刺耳,失去了往日的温和沉稳。像把走了音的提琴,又如年久失修的木锯。

“师哥,你放心。我会照顾好熏然的。你也快去快回,熏然醒来一定最想见到你。”

凌远没有答话,只是一言不发的替熏然细细捏好被角,关紧窗户,不让一丝凉风侵体。又将空调调到最适宜的温度,启动了加湿器,替熏然除尽冬日的干燥和寒意,才沉默地出了门。

熏然,我不能没有你。

凌远的手有些微颤,这向来是外科医生的软肋。握着钥匙的手腕使劲一扭,门开了。

半年未见,家里的陈设一如以往,丝毫没有变动。若说唯一的变化,就是屋子的左侧蒙了尘,而右侧则被白布覆盖着,清洁如初。熏然,这是要告诉他什么呢?熏然终于对他失望透顶,任由自己的心满是尘灰吗?

凌远条件反射似的直接走进了书房,一地的纸屑碎片映入眼帘。缓缓蹲下,拾起一片,密密麻麻都是熏然的字迹。一个那么讨厌写字的人什么时候写了这些。随意一瞥,凌远居然看到了赫然两个大字印在正中央——遗书。凌远随即了然,刑警这一行的,免不了这些。但亲眼看到了,心里又蓦然一恸。该面对的逃不了,熏然一人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却为了照顾他选择避而不谈。自己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他直面残酷的现实。自己究竟是做的什么孽,安的什么心?不是每个人都有直视死亡的勇气。他看得多,熏然看得多,可偏偏看不得彼此,倒成了一块心魔。这些,本该是自己陪着熏然面对的。如今,熏然自己独自面对了不说,还得来安抚自己。以前总以为自己是那个盖世英雄,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。原来只是虚荣的错觉,熏然却陪着他演完了一场又一场,从不拆穿。明明是虚无缥缈的幻境,因为熏然的掌声,倒有了七分真切三分心酸。

最后,凌远捣腾着废纸篓时,发现了一封被揉皱的信和被遗弃的家门钥匙。凌远不顾脚下的酸麻猛地起身,头措不及防地磕上了尖锐的桌角,当下便疼得哭了出来。明明该是生理性泪水,却让人哭得如此酣畅淋漓,阐扬尽致,自在坦然。把积压多月之久的痛苦、思念、自责和懊悔,毫无保留的一并宣泄了出来。
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
眼泪晕开了纸上的墨渍,糊成了一幅水墨画,愿在此间遥寄浮生。凌远扶着桌角慢慢撑起了颓然绝望的身子,掌心被尖锐的硬物硌得生疼,却瞥见桌上还有一张蒙了尘灰的字条。

熏然说,凌远,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。

熏然,不需要我了。

微风意会似地吹拂着书房的窗帘,裹住了那个失意痛苦的男人。凌远就像宇宙混沌之中的一个茧,孤独的游历在时空之中。阳光撒不进来,清风吹不进去,任由自己把自己缚在了无边的痛苦之中,仿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苦行。熏然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时空缥缈而来,直直戳进了凌远的耳膜,震动了心房。

不爱是一生的遗憾,爱是一生的磨难。

熏然,为你,我宁愿遭受一生的磨难,也不愿留下一生的遗憾。

凌远旋即抹了抹眼角,仔细地拾起地上的每一张残页,犹如一片一片的拾起散落在各处的爱情碎片,没有遗漏。被支离的情与义,终归一处。又将废纸篓里的钥匙擦尽灰尘,直接揣进了口袋。一口气掀开房间里所有遮灰的白布,才匆匆离开了家。

熏然,如果你的心蒙了尘,那么我也满身是灰的来陪你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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