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贼睡卧真潇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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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诚屹立不倒

[楼诚]豪情书

前言

自从看了民国大家的情书,自认为楼诚这封写得稍显寡淡了。 还是最喜欢朱生豪先生的情书嬉笑怒骂皆成文章。故文中有多处化用。文以短篇的形式呈现,故前后逻辑连贯性不强。 本篇取名豪情书实为反衬之意,也是借原书句读之东风向朱先生致敬,文中提到的《莎士比亚诗选》也是向以朱生豪先生为代表的老一辈翻译家致敬。

另补充一点,不知道《伪装者》原著作者对于青瓷的设定是什么。我文中私设是,阿诚哥代号青瓷必须是青瓷中的极品——越窑秘色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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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情书(又名《明氏家书》)

明诚也曾偷偷翻过明楼的书房,十八岁的明诚也曾像明台一样活泼好动。正如革命者们,都曾年轻过。

明家水土极好,养草是兰草养花养牡丹。明诚养得好,大概是明家把明诚养成了明诚的样子。明楼心里欢喜得紧,铁汉柔情,只是为了一手带大的孩子。

那是明诚与明楼在巴黎的第一年,国外相对轻松浪漫的氛围感染着这个异国少年。他像小贼一样好奇地在明楼的书房里游历穿梭,即使明楼的书房一直是对他开放的,而且从来都是。唯有一处,准确地说是一排伪装过的书柜,里面存放的是换汤不换药的书籍。

红色的,难怪大哥不准自己看。可这少年的叛逆性子上来了,不免将大哥那张严肃深沉的脸抛之脑后。扫了一圈书柜,却赫然瞥见了一本束之高阁的《莎士比亚诗选》,与周遭的激进氛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。明诚不再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,他长大了长高了,而明楼却当局者迷。明诚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在最顶层的诗选,随意坐在书房地上翻阅起来。一封信随着明诚的翻阅堪堪滑落,信封外面没有任何署名。十八岁的少年到底是经不住好奇心地驱使,拆开了信封。

 

吾家二弟

我虽为你的大哥,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明诚至上主义者。而我却不惶惑,希望你也如此。大抵是知道你不会发现这封信,又或许急切地盼望着你发现它。我实在是不应拉你下来陪我走这一遭。而我也知道,凡是我说的,你便是会去做的。对此,我是欣慰的,亦是苦痛的。不知你的一举一动皆因遵循我的言语,亦或是跟随你的本心。

阿诚,我是懊悔的。我不悔救了年幼的你,我悔只悔把你放在我身边长大。看到你和明台打架我心里是恼着的。不因你作为兄长打了明台,而是我作为兄长却不能与你打闹。兄长的架子不可丢,这个家亦要守,那遗忘摈弃的就该是心底那点不可言说的念想。我渴望与你打架,也渴望抱抱你。因长兄如父,我可以打你可以抱你,故作为一位兄长的可以而阻断了作为爱人的可以。这世界大概还是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的。

你说倘若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该多么好,我一定要把你欺负得哭不出来。而现在我只希望你能遇见一个人,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欺负他,就像我这八年来如何欺负你。高洁的德行品质伦理教化敦促我这样想,而我龌龊的私心欲望却在黑暗里咆哮怒吼。我如何做,我宁愿沉默,闭口不言。

也许啊,你不懂我对你的感情。这世事就是这样,愈是靠近,愈是迷茫。我们早被束缚在兄友弟恭的伦理泥沼中,难以抽身。我倘若为一己之私罔顾你的想法,执意拖你下来。我便欢喜了,我便解脱了。但你呢?我大抵是自私的,故我这样幻想过无数次。我又大抵是无私的,故我没有将想法付诸实际。我是一个行为主义者,不是一个空想主义家。但为你,终其一生我大抵只能学学圣西门,想想乌托邦。我爱你也许并不为什么理由,虽然可以有理由,例如你聪明,你纯洁,你挺拔,你温顺而不谦卑,你是好人等,但主要的原因大概是你全然适合我的趣味。因此你仍知道我是自私的,故不用感激我。

阿诚,有些话,我不可多语亦不敢多言,有些世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。譬如说,我爱你。每当去面对外面的腥风血雨,我想,这里一切都是丑的。风、雨、太阳,都丑,人心丑,人性丑,我也丑得很。若是以后,你便会懂的。阿诚,你心中那个理想大哥是不复存在的,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,但我亦不愿回头。阿诚,倘若你知道,你兴许会理解的。不,你定然会理解的。大抵,你会选择和我走同一条路。这路面不算宽,狭窄而泥泞,坎坷又多舛。你若是选择走下去,就不该因这路是我的选择,而需是你的信仰。自己教养的孩子品性德行我清楚,故我信任你的选择和能力。但对此,我亦惶惑不安,我既期盼又恐惧,在这样一个丑陋的世界里,只有你是青天一样可羡。我又怎能去玷污你的美好。

阿诚,我是生活在黑暗里的影子,故不能自私剥夺你的阳光。风和日暖,总是令人愿意永远活下去的。如果不是因这世界有些古怪,我巴不得永远和你厮守在一起。因这古怪的世界,我甘愿去付出。因这古怪的世界有你,有大姐,有明台,有我们共同的家。

阿诚,你兴许是困惑的。明家为何要待你好,你和明台自幼以两种截然不同的因缘际会进入了明家,却以几乎相同的身份和环境成长。我承认起初是怜悯是善意是气恼,后来是欣慰是满足是自豪。而现在是我待你好,待你好,你好,好。

阿诚,记得儿时我读《格列佛游记》时曾告诉过你,你只需记得一句话:

Nec si miserum Fortuna Sinonem Finxit,vanum etiam, mendacemque improba finget.

(倘若残酷的命运令西农遭遇不幸,同时令西农诳语欺人。)

特洛伊战争大抵是因一个人的命运,亦或是神祗的私欲。故你只要懂得:残酷的命运使西农遭遇不幸,但却不足以成为其诳语欺人的理由。浮世正如特洛伊木马,空洞而虚假,但活着不是。这并非我对你的要求,而应是你心中的底线。现在你做得极好,故我愈发爱你了。

阿诚,我欲把你放在口袋里,却因爱你,忍痛把你放在并肩的险路上。任你被狂风刮倒石子绊倒,人生必由之路应是要亲自走过的。温柔保护是情,残忍放手亦是情,不愿你懂。这世上,最难的不过是并肩而行,寸步不离。我想,作为爱人倘若不行,作为兄弟总是行得通的。最惨的不过是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。明日隔山岳,世事两茫茫。且看东商卯与西参酉,虽是一出一没,永不相见。却也算是相互映衬,彼此成全。惟愿足矣。

兴许我们都是世上多余的人,但至少我们对于彼此都是世界最重要的人。阿诚,无论是因为亲情亦或爱情,至少我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。即使万般皆因我是你敬爱的兄长,故我也可以自欺这一切皆因阿诚吾爱。这次,我无需过程,但求结果。只可惜,我们大抵只有过程,而失了结果。

阿诚,你知不知道我本心是极反感你叫我先生的。你尊我敬我,而我爱你眷你,你这声先生于我而言,着实有些讽刺。倘若你能看到这封信,我便最后一次以先生的名义告知你。不许你再叫我先生,否则我要从字典中查出世界上最肉麻的称呼来称呼你。特此警告。又怕是不能的,你仍一声一声地唤着我,喊到我们老去,死去。兴许,我会习惯;兴许,我会麻木。兴许,我会娶妻生子;兴许,你会成家立业。兴许,你老了,喊不动了;兴许,我老了,听不见了。那么这声“先生”便是我可望而不可求的了吧。阿诚,我们之间的可能性只剩也许了,我该是殷殷期望呢,亦或是绝望神伤呢?但愿来生我们终日在一起,每天每天从早晨口角到夜深,恨不得大家走开。以此告慰前世的遗憾,享受今生的聚首。

阿诚,我实在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,但作为你的兄长的我,却确实是在努力学着做个好人。如果作为你的恋人的我,大概会更好些。关于汪曼春,我在想她兴许是另一个你。之于她,我只是想充当一个好人,且算是为了你。汪曼春倘若不是出生在汪家的家庭环境,她大抵会如同我们一样成长,而不是现在这般狠辣模样。我想拉她一把,正如当年我牵着你。为了你的纯粹,我愿向这个世界释放我的些许善意。你和汪曼春的遭遇何其相似,但经过这些年,本质已然不同了。我甚至不敢描摹想象归国后会看见怎样一个她。我不得不承认我会痛心,那种感觉犹如放任一个幼小脆弱的你在隆冬的雪地里颤抖着死去。我无法冷血的默默围观,却不曾施以援手。我只是想,也许我会对每个被我救赎的人产生情愫。我愈是成为博爱的自我,我愈是发疯地仇视它。我惟愿不是你就好,你是不可控力,尽管你甘愿被我一手掌握。我狠得下心,却忘不了情。

阿诚,每天每天你让别人看见你,我却看不见你,这是全然没有理由的。即使我不是你的恋人,我退而求其次作为你的兄长,我也是要看见你的。别人看不见我得看见,别人看得见,我便不让别人再看见。我已经满身是灰,为何还要污了你,误了你。我该庆幸看不见你,再者,看到又如何?再想想,毕竟是看到了的。

阿诚,为此我心里是极不痛快的。心里不痛快的时候,也真想把你抓起来打一顿才好。对于打你,我是下得了手的。除了这样,我还能如何更亲近你呢?记得小时候,每次打了你又抱着你哄着你入睡,若是现在打你还能如此,我大概会把你打得皮开肉绽吧。

阿诚,大姐的鞭子是不痛的。比起这个,我们实在该经历更多。我想,如果你发现了这封信,大抵也看过书柜里的书了。我阻拦不得你,何况我心底殷殷期盼着。生于乱世,有些事,你该懂得。就算是为了自保,总比浑浑噩噩一死了之的强。我们想逃,也逃不掉。这吃人的世界总是卷着我们走,身不由己,言不由衷。何况,我明楼从不当逃兵。你亦然。你的人生选择我不应妄加干涉,且赠你一言可好。马基雅维利说:“君主必须善用兽性,既像狮子,又像狐狸。因为狮子不知道防备陷阱,狐狸则无力防备豺狼。一位君王如果能够征服并且保持那个国家的话,他所采取的手段总是被人们认为是光荣的,并且将受到每一个人的赞扬。因为群氓总是被外表的事物所吸引,而这个世界里尽是群氓。”

阿诚,巴黎与上海是截然不同的,却又全然相似。譬如,相同的人性,不同的月光。于此,我学习到了一些从未接触的新事物。便懂得了一些道理,想通了一些困惑,亦或是愈来愈困惑。这个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真理,但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可以肯定的是,除非我们在自己心理的矛盾下挣扎着找不到出路,外观的环境未必能给我们的灵魂以任何桎梏。

阿诚,我不信教。都说没有信仰的民族是可怕的民族,想想确有几分道理的。但我是极为欣赏禅宗的妙法和律宗的苦修,至于真言宗,过于晦涩高深,我怕是琢磨不通透。禅宗说万法皆空,因果不空。我全然相信不疑。万法皆空之于俗世,不过是说,空不是没有,而是凡事努力尽心达成,却不执著沉迷于结果。我这辈子许多事,既重过程更重结果,有些事本就锱铢必较寸土必争,退让不得。故万法皆空,我是万万做不到的。倒愿意相信诸法无我,破除执念,无人主宰。我执,一人我执,执着于身心外的我。故执着醉心于你,私以为你便是“我”;二法我执,执着于外物有自性。窃以为我爱你,便给这份感情定义为爱情。但它不是,而我却称其为“爱”,称其为“我”,便是执念。我仍不信,尽管从身体、心念、身体心念外去追寻。倘若寻不到却笃定有之,便是我们的愚痴、执著,故诸法无我。你愿做我的执念亦或妙相?“迷”即是凡夫,“觉”即是佛。无论何者,今生都不能渡我成佛了,为你甘愿沉迷我执。阿诚,这些你不懂也罢,听着便好,我亦不愿你懂。 你若是懂了,大概也是我执。你只需晓得:执念若是桎梏,我偏爱画地为牢。   

阿诚,我老是说些不通的话,唯有你愿意默默听着。不言不语,不应不扰,不烦亦不恼。别人总觉着老生常谈厌恶得紧。你却不知自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也老是说些不通的话,真是可爱的很。以前我也曾说过那些。只是时代不让我们说了,那就不能说了。但你可以偷偷说给我听,我愿意放下所有伪装去静静倾听。随着你一天天长大,这样的话也说得少了,甚至不说了。我大抵是忘了,原来我的小阿诚也会长成玉树兰芝的翩翩少年郎。阿诚,你是出众的,明家人从不普通。你亦是平凡的,我一天天明白你的平凡,同时却一天一天更加深切地爱你。你如同照镜子,你不会看见你特别好的所在,但你若走进我的心里来,你一定能知道自己是怎样好法。

阿诚,想来你近来不曾跌过跤?昨天我在书房听见你大叫一声。

假的,骗骗你。愿你好好好好好好好。说这些话,连自己心里都甚为感动。真想如儿时一般,把瘦小惶恐的你揉进骨血里,再抱起来高高的丢到天上去。若真是融入我的骨血里,我大抵是舍不得的。如此,我会失掉大片大片的你。

阿诚,你看书我本不该妄加干涉的,每个人有自己的沼泽。只是莫泊桑的作品里大部分也尽是轧姘头的故事,大概中文已译出来的多是他的雅驯的一部分,太纯洁的人还是不要读他的全集好。还有些好书书虽好,却是如《推背图》般看不得的。李淳风入迷着魔,袁天罡推背而醒。谶纬之学说天机不可泄露,这世上的玄机是不可说,又何必自作聪明地道破。要晓得,不曾有一个人看到了那么真切的未来。诺查丹马斯也不行,即使在历次革命和侵略中《诸世纪》都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。总的说来,这些还是不看的为好。但马基雅维利必然是要用的。我割舍不下书中的妙法,也狠不下心责令你去读。我能做的,一方面是极力让你远离,一方面却诱使你靠近。你懂我待你的心吗?这样吹毛求疵的目的是要使你生气,因为我当然不愿你生我气,但与其蒙你漠不关心我,倒还是生气的好了。

阿诚,世事难料,有些事还是嘱托了的好,讳莫如深是没有必要的。书中说,西南边陲有个存在了两千五百余年的少数民族——僰人。明朝一役,飞檄进剿,九丝城破。说来,一个民族的消亡,本就是历史的悲剧。在这消亡的四百余年里,僰人没有留下残部的只言片语。但如今却有些许民族自称为僰人之后。他们生于久未开化之地,或许不会识文断字,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。但他们却人人都会写“僰”读“僰”,人人自知僰人后裔,依稀诉说着祖先的辉煌和荣耀。整个僰人部落,就如同没有名字的母亲,在历史洪流里,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和迁徙的记忆,而唯一没有失去的是流动在血液里的坚韧和顽强。文明和血缘是不会断层的,落叶归根,故土难离。阿诚,我倒是想葬于山崖悬棺之上,卧看江水。僰人不知何处去,惟见悬棺留崖陬。

阿诚,我愿意懂得‘永恒’两字的意义,把悲壮的意味放入平凡的生活里,而做一个虔诚的人。因我是厌了易变的世事,故厌了易变的自己的心情。大抵是你点亮了我心底幼稚不安的火苗,这封家书你权当做一位极度压抑者的爆发。阅后即焚,过目即忘,大抵是这封家书最好的归宿。我本不该留下零丁笔墨,徒增烦恼,但过细想着也不过是封家书罢了。

阿诚,不写了。再絮絮叨叨地写下去,愈发像个小脚老太太了。不知为何,竟觉着这样也不差。若是大姐和明台知道,又得被狠狠地嘲笑一番了。果真如此,我定要拉你下水。

阿诚,倘若我还能人浮于世,那我便是属于你的,永远而且完全地。也许肉体不在了,灵魂亦然。愿你快乐。

后附诗一首。愿,与君共勉;望,齐头并进。

当今四海无烟尘,胸襟被压不得伸。

冻枭残虿我不取,污我匣里青蛇鳞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汝兄

 

随信后增内容:

(明诚远赴苏联伏龙芝留学期间,明楼的零星日记。)

 

十一月初九

涅瓦河畔,唯愿煦风和日永远卫护著我爱的你,愿你带著满心的春笑回来。

纵然我只是在自欺,又欺人。

 

十一月十五

十一月中长至夜,三千里外远行人。

 

腊月初八

今天中午气得吃了三碗,肚子胀得很,放了工还要狠狠去吃东西,谁让阿诚不给信我。

 

腊月十八

今天阿诚仍旧不给信我,我很怨,但是不想骂他,因为没有骂他的理由。

我寄他的信,总要送往邮局,不喜欢放在街边的绿色邮筒中,我总疑心那里会慢一点。

 

腊月廿八

我好像习惯了没有信的日子,想骂没人骂。我也习惯了没人在我身边一口一个“先生”,甚是怀念起来。

 

正月初一

今晚有任务,祝新年快乐。

 

正月十五

元夕的伏龙芝,天好像是很冷是不是?你有没有吱吱叫? 你可在纸上撒两滴水,权当做我的一把同情泪。但你还是不要学那些斯拉夫人酗酒,灌伏特加。喝酒误事,总归是没有错的。每逢佳节倍思亲,阿诚你理应做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给我解解馋,可你那大抵只有冰冻的吧。

人间别久不成悲,两处沉吟各自知。我且算是效仿姜夔,串了场合肥情事?

 

正月廿七

我是深爱着阿诚的, 像鹞鹰渴慕着青天, 
阿诚呢? 
走了。 
鹞鹰呢? 
渴死了。 所以我喝了些许酒,也有了些许醉意。酒精中毒是能有的,但我并不中毒。即使中毒,也是自己的行为,与别人无干。且夫不佞年届而立,位居高位,难道还会连喝酒多少的主见也没有,至于被小娃儿所激么?!这决计不会的。

 

二月初二

有人说我胖了,填仓太满。我完全不相信,你相不相信?今天是中和,不知伏龙芝有没有芥菜。横竖我在巴黎也没吃着。

 

三月初三

暮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上巳修禊,以期众好。三月的伏龙芝,你在雪地里打一滚也算是冠沐了。

阿诚,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

 

四月初四

你在伏龙芝的日子,我每天都在过寒食节,实在不差这一天。

 

五月初一

五月天山雪,无花只有寒。

五月不可触,猿鸣天上哀。

 

五月初五

今天组织终于正式批准,待你学成归来,就作为我的下线继续战斗。我真欢喜得紧,几乎想抱住你不放,如果你在这里。

你不在,我是连粽子也没得吃了。《风土记》云:“仲夏端五,方伯协极。享用角黍,龟鳞顺德。”我这鳞算是顺不了了,可我仍是满心欢喜,盼着捉住你的手说:

“青瓷同志,你好。”


五月初六

九秋风露越窑开,夺得千峰翠色来。

如向中宵盛沉靡,共稽中散斗遗杯。

 

七月初六

七月六日苦炎热,对食暂餐还不能。

 

八月初一

八月蝴蝶黄,双飞西园草。

 

九月初一

马系千年树,旌悬九月霜。

  

九月初九

丹桂飘香,茱萸遍地。我想写诗,写风,写雨,写故人之思,写你,写不出。今日实在不适宜登高远眺。

 

腊月初一

寒霜十二月,枝叶独不凋。

 

二月十二

阿诚,陌上花开,缓缓归。

 

二月廿八

青瓷雪花漂沫香,何似诸仙琼蕊浆。

 

三月初十

早晚下三巴,预将书报家。 

相迎不道远,直至长风沙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汝兄与同志

 

 

明诚苏联学成归来后,在信尾添了一笔。)

 

总之你是非常非常好的,我活了二十多岁,对于人生的探讨的结果,就只有这一句结论,其他的一切都否定了。当然我爱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汝爱

 

 

(楼诚归国赴难前,明楼在明诚字后再添一笔。之后,此封家书再无踪迹。)

 

我所说过的所有话都是假的,你一定不要相信我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专说骗人的诳话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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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没有人看懂最后落款的梗,答对有奖。

日记和日期有莫大的关系,而且与古代节日有关。

另祝情人节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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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向日葵下的兔子此贼睡卧真潇洒 转载了此文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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