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贼睡卧真潇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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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诚屹立不倒

[谭赵]论如何培养二十四孝谭总

番外之下山

“两个人在一起,自是因为两个人比一个人好。然后又发现两个人没有一个人过得自在,但是依旧愿意过下去。前者是爱情,后者是婚姻。我曾经憧憬过婚姻,到头来却发现我们之间好像连爱情都没有。谭宗明,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,而这世事最怕强求。”

待山风吹散了烟圈,谭宗明才徐徐开口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赵启平唇角勾起一个无力而自嘲的苦笑,这就是他的答案,简明扼要,谭氏作风。

“谭宗明,上山的时候我在想。如果你把车停在了半山腰,而不是执着醉心于山顶的夜景。我们之间也许还有可能,而现在我们之间这份可能变成了毫无可能。你说像我们这样的人,不肯为谁驻足停留。等到要挥别前人,向下一站驶去时,也不曾感到惋惜和留恋。但是,这一次,我会不舍。但我不会问你会不会。”

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和念想,我对你的爱已经被过度使用,现在已经不痒不痛。

谭宗明如预期的沉默不语,只是吸着烟,一口接着一口。指间那忽明忽暗的光圈就像把握不住的缘分,任这刺骨的山风肆虐,吹灭。

“启平,当断不断反受其乱。”

但我愿乱不愿断,谭宗明既是劝慰又是鞭笞。

赵启平不知这话该如何接,怎么接都是错。倒不如一错再错。

 “谭宗明,我们初遇就是在这山里,那个你错过又或是遗弃的半山腰上。我说我们不是一类人。你刹那的停留只是鬼使神差的杰作,而我在那儿则是因为我属于半山腰的高不成低不就,处境尴尬又微妙。起初我自认为进可攻退可守,却因为鬼迷心窍陪你上山走了一遭。的确是一览众山小,倒也高处不胜寒。谭宗明你又不愿时时回头,而我愿躲回自己的山腰里去。”

“启平,登顶是我的本能,不是我的愿望。在没有遇见你的那些岁月里,我所处的家庭环境,接受的思想教育,遇见的人事物,无一不教唆着我登顶。我不是醉心于一览众山小的野心,而是我不曾下过山去。”

“谭宗明。其实我都懂。登顶是你固有的认知方式,你曾经为我在山腰驻足就已经是奇迹。奇迹之所以成为奇迹,是因为这辈子它只会出现一次,才显得弥足珍贵。我承认我并没有好好珍惜。现在再谈这些倒显得多余累赘。”

“所以,启平,你到底不满什么?”

“我不满什么?”赵启平抬头看着苍穹之上稀疏的星空,任山风翻飞着衣角。

“谭宗明,海市的山上看不到星星,所以我准备下山去了,我自己走下去。关于登山,我曾以为真正的勇者是不畏一切艰险,排除万难,也会奋力冲刺山顶的勇士。这样的人爬到半山腰的时候,明明已经体力不支,精疲力竭,却依然咬着牙顽强地坚持冲顶。因为他们放不下,放不下自己已经到达的高度,放不下触手可及的山顶。所以他们拼死坚守,不愿放手。他们成了勇士,成了胜者,他们征服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峰,却也失掉很多。登山负重行军,海拔骤升和空气稀薄无一不在打压冲击着他们的濒临崩溃的意志,所以他们必须选择丢弃抛下一些随身携带的负重装备,只为轻便的登山。这一路的登顶之路,他们舍弃了很多很多,甚至他们不敢回头巡视,自己到底遗弃了些什么。一切只是为了冲顶而冲顶,为了登山而登山。那些支撑他们的人事物却被亲手抛下。

后来除了勇者我又发现了智者的存在,他们总在半山腰时就不再继续向上攀登。传统观念也许会指责他们是弱者是失败者,是苟且偷生的背叛者。我却不这么认为,因为他们放得下。放得下勇者所放不下的一切,放得下冲顶的抱负,放得下走过的漫漫长路。一笑而过,云淡风轻。他们可以花费毕生的精力登至山腰,他们不觊觎山顶的绝色,不渴望一览众生小的豪情。他们在山腰之上歇歇凉吹吹风,又原路下山,好像不曾来过。风过无声。然后我懂了,原来放得下的人才不会失去。那么,谭宗明,我该学着放下,因为我不愿失去。”

凝视着眼前无动于衷的背影,无论如何刺激都不会感受到疼痛。

宗明,我不该和理智的人谈恋爱。我以为这是学习,结果却发现是本能。

感情是世上最无理取闹的牵绊,有些人偏要用理智去套牢,却因此抽不开身挪不动脚。

“启平,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就是这样,有舍有得,舍得舍得。如果这是你的选择,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
我以为你已被我握在手中,却滴滴答答流逝于指缝。幸福轻得太沉重,我们都在痴人说梦。

抓不住,又落空。

谭宗明看着赵启平的背影被群山掩过,手里的烟卷终是被山风吹灭了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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